"新戏从来话旧事”,一句话非但不指向新生,反而给大陆电影下了死刑判决,仿佛第五代的阴霾还不够窒息,第五代的叛变不够近在眼前,仿佛重写历史仍然是唯一的出路,而我们的观众又究竟要沉迷于陈旧的集体叙事,沉迷于咀嚼和反刍一成不变的窝囊到几时?导演的风格无疑是成熟且自洽的,但或许正是因为太自洽了,他和自己的世界一样一劳永逸地活在了阴间,不需要质疑自己在说什么,拍到了什么,他的人物又意味着什么:场面调度成了唯一的内容,但可供调度的素材又是几乎不存在的,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人的游戏。 A New Old Play演的究竟是什么戏?一个中国文人一脉相承的春秋大梦:想用一个集体叙事盖过另一个,最终发现无非还是同一个。
自2019年支持众筹起整整三年后终于欣慰地看到了成片,没让我失望。邱炯炯独特的棚拍美术风格让本来就很爱《痴》的我看得会心一笑。本片也同样继承了《痴》的历史厚重感,用三小时的篇幅勾勒出川剧团半个世纪的风雨浮沉,亦是一出大历史沉重时代下一群小人物椒麻酸辣的悲喜剧。戏迷将军和唱戏烤蛆的细节应都有历史原型,在较低成本制作下完成度极高,可与《霸王别姬》相提并论。同时又铺设一条牛头马面的阴间故事线,戏谑讽刺兼备,节奏拿捏得当。一众非职业电影演员状态也好,个个浑身是戏,尤其是饰演师叔的川剧戏骨好出彩哇,他的每场戏举手投足都大方自然,让我忍不住击节赞叹!顾桃演的驼背也仿佛是历史的旁观者。若说缺点,则是观感尚未达到神作《痴》那样醍醐灌顶的通透震撼。但若放在当代华语电影序列中,无疑必有分量颇重的一席之地。四星半
丘福也感到疑惑,感觉自己端端正正,怎么却建成了一面右倾的墙?
有种戏说近现代史的感觉,我一直不喜欢这种跑马灯式的电影,把一些特殊时期的特殊事件一幕一幕生硬的搬上舞台,通过一个角色的从生到死来串联,这样的串联是无趣的,作为观众甚至能提前知道下一幕要讲什么。
下沉年代,喝下孟婆汤之前——肉体与魂魄一俱消失,记忆彻底蒸发尽遭遗忘,来自冥河忘川畔阴曹地府中途,主人公的一次次回眸,精神顿首。这部电影,是破译时代密电码的通天塔图书馆——而非单一实体书的密码本。旧时代成长的川剧名丑,努力唱新戏,交错于大烟梦与批斗喷蛆大会,被豢养、阉割、毒打,啼笑皆非。不插电、艺术家手工做派的摄影棚,时刻笼罩着掩盖真相与欺骗自我的团团迷雾,同一套班底不断串场,永世轮回,台词风味绝伦,素人演员朋友们实力镇场,小演员尤其机灵出彩。卸下所有、轻装上路当然是个选择,但那并不意味着今生没有虚度。《椒麻堂会》的巴蜀,是你看完电影,才惊愕察觉其存在的昨日世界。舞台还在,但很寂寞。人间犹存,却很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