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太像CURE,几乎没有毛病。短片更像将传染链条简化,声效恐怖压缩到了极致。至于那些凶杀,黑泽清老师从来不靠鲜血飞溅四溢来吓人的,而是让人物面无表情,尽责地讲台词。一旦特写狰狞,却往往啥都没有。真说来,最令我有观影惊厥症的一幕,该是开门一刹那——街头空无一人,太阳底下仿佛没有新鲜事。
《X圣治》的延续。日常的异化,精神的感染,氛围的形状,一刀一刀刺穿麻木的生活,这调度水平直接完爆一众主竞赛影片。@Berlinale74
6/10。黑泽清对称性的室内空间和轴向剪辑,让一个突然的暴力行为以催眠般的麻木、噩梦般的恐惧方式呈现,本片属于他一惯的感染电影:精心平衡的城市/家庭系统被一股不断滚动的焦虑的精神力量所颠覆。这种潜伏的病症是无形的,在面对一盘迅速切碎的洋葱时,烹饪老师拓治让胆小的学生田代停下来,但田代坚持认为这是让他感到不安的超自然噪音所致,一个无解的问题是,这些谋杀案都没有精神操控者,一个社会奇怪地陷入了某种集体性的故障。影片的第29分钟,拓治默默地站在大厅的全身镜前,似乎意识到那来自地狱的声音,什么也做不了,影片通过一系列重复主题维持着这种恶意:摄影机多次对准的楼梯,被迫循环利用的易拉罐,废屋被垃圾占据(恶灵侵占的象征)。最后,拓治在街道上蜿蜒而毫无目的地行走,眼中城市变得越来越虚幻,恍惚间退回地狱入口的家门。
全片讲了一个艺术家的焦虑,两场餐厅戏多少有点清清个人的忧怨:他的这套玩意从未被真正认可过,即便他的作品如此闪耀。死是死不了,但电影作为艺术,大势已去,电影院作为主流媒介,大势已去,电影艺术家作为某个很短时期艺术万神殿的主人,大势已去。电影界能真正做到严肃活泼团结紧张的也只有清清一个人了吧,不是清汤清蒸,也不是酸辣咸鲜,而是怪味豆和猛料八珍。清清技法好,结构好,视听调度好好好,即便小命题小情绪也拍出个花来,他可以找到超高匹配度的一套东西来比喻和诉说另一件事。他到底是影史拉斐尔还是影史里希特,很难说,但绝不是埋在历史尘埃里的模仿者。
从丰田提出精益生产开始,日本就为全球贡献了流程化的典范,这个打着节省成本的名义实则作为控制策略的理论如今泛滥至各个领域。从今天的角度看,无论是内部的上升空间还是外部的完全竞争(精益演变到本质为了生存),这套理论的作用力从单向的控制转向互相的钳制(人均输出者)。影片借用最能凸显钳制的师生矛盾来揭示主题,当不同立场与视角的声音被否定/忽视,各方的精神格斗便开始了。另一边,因流程化对人脑创造性的破坏,渐渐失去了主体性,因而受到异灵的袭身,导致精神分裂与理智丧失。餐厅面试一段我也曾经历,被流程化过度侵蚀的大脑无法进行正常沟通,继而进入又一场精神格斗。影片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一切都没有救赎,或许事实就是这样…